财政部在8月19日发布的数据显示,今年1至7月,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达到135839亿元,同比增长0.1%。这意味着,财政收入的年内累计增速首次由负转正。具体到7月,单月收入为20273亿元,同比增长2.6%,创下年内单月收入增速的最高纪录。从收入结构来看,税收收入占总收入的约82%,前七个月同比下降了0.3%,但降幅相比上半年缩小0.9个百分点。7月非税收入则增长2%,保持稳定的贡献。值得注意的是,中央和地方财政收入的差异较大,中央收入同比下降2%,而地方收入则增长九游娱乐1.8%。
从税收的具体数据来看,7月单月税收增速达到5%,较6月增长4个百分点,达到年内的峰值。四大主要税种中,国内增值税增长3%、消费税增长2.1%、个人所得税增长8.8%,这些增速都比上半年有所提升。前7月企业所得税的降幅则收窄至0.4%,说明企业盈利有所修复。值得一提的是,装备制造业的税收表现亮眼,铁路、船舶、航空航天设备制造业的税收增长33%,计算机通信设备制造业增长10.1%,电气机械器材业增长8%。这些增长表明,新质生产力和高端制造业正在表现出强劲的增长动力。同时,证券交易印花税同比激增62.5%,主要因为资本市场的活跃度在回升。不过,税收整体仍下降0.3%,与非税收入的增长形成反差。
这些税收增长的背后,也源于价格与政策的双重作用。一方面,工业生产者出厂价格(PPI)降幅持续收窄,7月环比降幅缩小0.2个百分点,直接推动以现价计算的税收规模增加。正如国家税务总局局长胡静林表示,“PPI的增减会带来税收收入同幅度的增减。”另一方面,2024年底以来实施的超长期特别国债、专项债提速等增量政策逐步见效,推动基建投资和制造业升级,从而带动上下游产业链的税收增长。
不过,财政收入的结构性问题依然值得关注。房地产相关税收仍在持续承压,契税下降15%、土地增值税下降17.8%,这与今年1-7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下降了4.6%的趋势相一致,反映出地产市场的调整仍然在持续。除此之外,进口环节的税收(包括进口货物增值税、消费税)下降6.1%,关税下降6.5%,这表明外部需求和复杂的贸易环境仍对财政收入造成了一定压力。这些短板都在提醒,当前的经济复苏仍然较为依赖部分优势行业。
在支出方面,1-7月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支出达到160737亿元,同比增长了3.4%。其中,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增长9.8%,教育支出增长5.7%,卫生健康支出增长5.3%,民生领域的投入保持强劲的增长势头。更加值得注意的是,政府性基金预算支出同比大幅增长31.7%,其中中央政府性基金支出的增长高达4.5倍,专项债资金的加速落地为基建投资提供强有力的支持。这样的“增收增支”循环,也符合今年积极财政政策的逻辑,即通过扩大公共支出刺激总需求,进而带动税收增长。
安邦智库研究人员认为,财政政策的下一步应聚焦三个方面。第一,要提升资金使用效能。无论是超长期特别国债还是专项债,都需要更快转化为实际项目和工作量,避免资金滞留。比如今年新增的1万亿元特别国债计划主要用于科技创新和绿色转型领域,就必须强化项目的全周期监管。第二,要加快税制改革。近年来,个人所得税的增长快于企业利润相关税收,显示出直接税比重上升的趋势。这为进一步扩大综合所得范围、完善专项扣除提供了空间,从而更好地发挥收入分配调节作用。第三,需要规范地方非税收入机制。通过盘活存量资产、数据要素征税试点等市场化方式拓展财源。
从更长远的角度看,财政收入增速的转正,只是一个阶段性信号,而不是终点。回顾1994年分税制改革之后,中国财政收入占GDP的比重曾从1995年的10.2%一路上升至2015年的22.1%,但近几年又回落至16.8%(2022年)。这种起伏本质上反映了经济转型和政策调整的阶段性特征。当前0.1%的增速意义远大于数值本身,说明在经历外部冲击和内部结构调整后,中国经济正逐渐回到依靠自身动力增长的轨道。如果这一势头能够延续,财政与经济之间的良性循环,才能为国内高质量发展提供支撑。
总体来看,财政收入增速创下年内新高,固然是经济企稳的阶段性信号,但基础仍需进一步夯实。从政策层面看,应继续坚持“总量适度发力、结构精准优化”的基调,即既要通过财政支出保障就业和民生、稳定社会预期,也要通过税收政策引导资金和资源更多流向创新领域。正如安邦智库首席教授陈功多次指出的,中国经济的韧性来源于政府与市场的平衡。如果能够在扩大内需、推动产业升级和防范风险之间取得进展,那么这股财政层面的“回暖”,就有可能孕育出更加持久的发展动力。(来源:安邦咨询)